
据老人们讲,早先东郭苇场没有一根苇子,遍地都是白茫茫的盐碱滩。那时东郭这个地方有好几个盐滩,韭菜坨子盐滩就是其中一个。
盐滩掌拒的是晏屯有名的财主——张小辫,他这个滩上有百十号工人,其中有一个姓胡的老厨子,他无儿无女孤身一人走南闯北,做了一辈子饭。
有一年冬天盐滩已无活可干。张小辫当然不能养闲人,就把工人都打发走了,滩上就剩下老胡头一人,留下来看管房屋和工具。这个活虽然清闲自在,但却十分孤独,荒郊野外的,十天八天看不到一个人,就像坐大狱一样屈闷,好人也会呆出病来的。老胡头是天天屋里一趟,屋外一趟,抬头望蓝天,低头看盐滩,心里没着没落的,天天在墙上划道道,打发这无聊的时光。
按照老胡头天天划道道的日历计算,已到了快过年的时候了。天不作美,接连下了3天大雪,平地是足有三尺厚,要不是老胡头勤快,恐怕连屋都出不去。
三十这天晚上,风也停了,雪也住了,他剁好了肉馅子,和好面,准备包饺子。就在这时候有人敲门。老胡头一下子高兴起来,心想这回可有和我说话打唠的人。他急忙开门一看,马上愣住了。想不到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多岁、怀里抱着一个小孩的年轻妇女。
“你是……?”
“我是走亲戚串门的,大雪茫茫分不清东南西北,走了一整天,连个路也没找着。刚才看到你屋内亮着灯,我们娘俩就到你老这里来了。”
“唉呀!快进屋,快进屋上炕暖和暖和。”小媳妇抱着孩子来到屋内。
到了炕上,她一边给孩子喂奶,一边直打哆嗦。老胡头一看,知道是冻坏了、饿坏了,也累坏了。忙说:“过年了,吃完饺子,喝点热汤,会暖和的。”说完他急忙在炕上摆放用具,端上馅子和面团,二人就包起了饺子。看看已包好了一帘子,老胡头就到外屋下饺子去了。下完饺子一转身,挑门帘刚想进屋还没进去的时候。只见小媳妇和那个小孩正在一大把一大把地往嘴里填馅子吃,老胡头一下子惊呆了,心想就是饿了,也不能吃生馅子呵!屋里这娘俩一听门帘有响动,就赶紧擦擦嘴装着没事似的,又包上饺子了。老胡头又想:“我看花眼了?等会我再仔细瞧瞧。”他包了几个饺子就装着到外屋搅锅去了,又偷偷从门帘缝往里屋瞅。这一回看清了,果真娘俩在吃生馅子。老头的心里一下紧缩起来,心想:“看来这娘俩不是人哪!对了,这荒郊野地的,又不临大道的盐滩,就是迷路也迷不到这里呀。肯定不是人,我该怎么办?”不过又想到:“我怕什么,我都快六十的人了,看这娘俩没有恶意,我不害她们,她们也绝不会害我。常言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先盛了饺子给她娘俩吃个饱”。想好后,就从锅里捞出饺子端了进去,热情地招待客人快吃。那个小媳妇也不客气,不用筷子,用手抓起来就吃。再看她娘俩吃饺子的样子,她们不是在吃,而是在吞。等第二锅熟了以后,她们娘俩已经把第一锅饺子吃了个干干净净,随后又狼吞虎咽地吃起第二锅来。吃完两锅饺子,这娘俩也不冷了,也不饿了。这时老胡头盛出第三锅饺子,自己一边吃一边和这妇女唠起嗑来。”
“你贵姓呀?”老胡头问。
“免贵姓胡。”小媳妇回答。
“啊!那咱们是一家子,我也姓胡。”老胡头说:“娘家是哪个村的?”小媳妇说:“孟家坟的。”“婆家是哪个村的?”“西马沟,啊不……西马沟北边郭屯的。”“路这么难走,天这么冷,孩子他爹咋不来送送你们?”“唉!我们家是以打猎为生,孩子他爹出去打猎已有二十多天没回来了。大雪封地,野外连个耗子也见不着,恐怕啥也打不着,我们娘俩已经七八天没吃一顿饱饭了,只好回娘家去住几天,没想到迷了路。今晚多亏遇上你这位好心的老人家,要不然我们娘俩准饿死在这野甸子里。”“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也别走了,这个盐滩离最近的屯子还有十二里,你们就住下吧,我睡炕头,你们娘俩睡炕梢,这套行里就给你们用吧!”“多谢大爷,多谢大爷!”
老胡头吃完饺子,一边抽烟一边想:“看来这娘俩真是狐狸精了,唉!天寒地冻,他们到哪儿去打食呀!可怜的小精灵。”
老胡头想着想着,忽然小媳妇说话了:“大爷,你在想什么呀?是不是猜想我们娘俩是狐狸精呀?”老胡头连忙说:“啊,没想啥!我什么也没想。“唉,””小媳妇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大爷,我看你老心眼儿好,不会做坏事,我就实话实告诉你吧!只是我说了,你老可别害怕。”“我不怕、我不怕,过了今晚上,我就是六十花甲的人了,有啥怕的。说吧,说吧。”“好,那我就说。我们娘俩就像你猜得那样,不是人,是孟家坟上的狐狸精。丈夫在上个月出外打食,被你们少东家开枪打死了,撇下我们孤儿寡母两口人,窝里也没存下多少吃食,已经断顿十天了。这大雪封地,我们打食就更困难了,再加上这个小崽子,走不了,扔不下——”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了:“我们家的规矩挺严,就是饿死了,也不能偷鸡摸鸭地坑害别人——没办法,我早就知道你老人家是个菩萨心肠的人,只有到你老这儿来,才能讨个活命。大爷,今晚你救了我们娘俩,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大爷,你要是不嫌弃,我就认你作干爹了。”小媳妇说完,也不管老胡头同意不同意,跪在地上叭叭磕了三个响头,站起来甜甜地叫声“爹”。这下可把老胡头乐坏了。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天没亮,小媳妇娘俩就起来了,穿好衣服,拉着孩子,规规矩矩地给老胡头拜了一个年,老胡头从破箱子里摸出几个大钱,急急忙忙递给小孩当压岁钱。小媳妇却说:“爹,我们用不着。”这一下子可难坏了老胡头,他东摸西摸,左思右想,也拿不出个像样的东西来。这时候,小媳妇又说话了:“爹,你把那不吃的猪皮、猪骨头给孩子算了。”老胡头这才想起她们娘俩是狐狸仙子。
小媳妇又说:“爹,俺娘俩怕生人,趁着天没亮我们得赶紧走。”老胡头说:“不要怕,这里不会有人来,再说回家你们也是挨冻受饿。”小媳妇说:“不,我们得走,这是我们狐狸的规矩,白天睡觉,晚上活动。你老要是不怕累赘,我们今晚还来。”老胡头高兴地说:“那好,那好。”走到门口,小媳妇又说:“你这里缺啥少啥吱个声,凡是我能办到的,晚上我一定给你老带来。”老胡头说:“不缺啥,不缺啥,米面早就储备好了,够吃三个月的了。肉不多,但也能包几顿饺子,就是缺点酒,缺点青菜。”小媳妇说:“看看吧,我尽力给你办。”说完就抱着孩子,孩子拿着骨头,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
这一天,老胡头又是剁馅子,又是劈木头,一会扫院子,好像年轻了十岁,想不到老了老了还认了个干闺女,管她是人是狐狸,只要心眼好就行。
太阳刚刚落山,老胡头就坐不住了,站在门口东瞅瞅,西看看,怎么也看不见一个人影。不一会儿,天全黑了。他还是一会出去一趟,听听动静。就这样,一直到二更天还没来。他刚刚进屋想关门,只听门外有人召唤:“爹,我来了。”老胡头赶快把门打开,把闺女让进了屋。小媳妇一边上炕一边说:“爹,我给你带酒来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瓶酒放在桌上说:“我还给你带来一把韭菜,刚才进屋没拿住,掉在屋外的坨子上了。”老胡头一听高兴极了,提着灯笼到坨子上找韭菜去了。
老胡头一出屋,没费多大事,在灯光的照映下,就看到在这天寒地冻、万木枯焦的坨子上,竟长着一墩绿油油、鲜嫩嫩的韭菜。他摸了又摸,看了又看,竟舍不得割下来。回到屋里找到一个破盆、一把镐、一把锹。他想把那丛韭菜移到盆里。这时候小媳妇说话了:“爹呀,移不得呀,那坨子上有风水,能栽活这韭菜,到别的地方是栽不活的。我不说你老不知道,这墩韭菜原来是长在我们家洞口的,年深日久就不怕霜打,不怕冰冻,一年四季都是绿油油的。每天都能割一茬,今天割了明天又会照样长出来,每次割一斤,不会多,也不会少。反正我们狐狸也不吃韭菜,就送给你老吧,只是你千万别移动,你找不准地方,一移就死。”老胡头一听,这才放下锹镐,拿起一把镰刀,把韭菜割回来。初一这天晚上,他们包饺子,唠家常,过的热热乎乎。
就这样,小媳妇和她的孩子天天晚上来、白天走。还给老人拆被褥、洗衣服,以尽闺女之情。老胡头也天天晚上能吃上一斤新鲜的韭菜,喝二两老烧酒。闲下来没事就抱抱孩子,心里就甭提有多高兴了。
十天过后,冬雪刚刚开始有点融化,小媳妇再来时,不仅能带点好酒,还能带点兔子、山鸡之类的野味。
谁料到,到了20天的一个晚上,小媳妇进屋后就唉声叹气,愁眉不展。老胡头奇怪地问:“孩子呀,出了什么事,能不能对爹讲一讲。别闷在肚里,闷在肚里会憋出病来的。”小媳妇叹气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我说后你老人家千万不要着急,也不要上火。我在这里呆不住了,明天就走,不然的话就有杀身大祸。俗话说,没有不散的筵席,也是咱爷俩的缘份尽了。以后不管走到哪里,我们都不会忘了你老人家的救命之恩。我没啥给你留的,坨子上的那墩韭菜就送给你老人家吧。不过你千万要把那丛韭菜隐蔽好。”小媳妇一边说,一边把老胡头的衣物捣腾出来,该缝的缝,该连的连,最后只剩下老胡头的那件棉袄上有一个破洞没补上,小媳妇就从自己袄里襟上扯下一块来,把洞补上了。
第二天天一放亮,小媳妇就急急忙忙的要走,老胡头怎么留也留不住了,只好送她到门口。这时小媳妇在门边用鼻子闻了闻,回身急忙对老胡头说:“爹!你现在赶快到西大坝的地头,紧靠月牙河的地方。我的仇人到了,你千万要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过坝就行。”老胡头看她那个着急的样子,转身就往西北方向走去,他只走几步,那个小媳妇早已不见踪影了。
老胡头刚刚走到坝的上面,就看到顺着月牙河走来两个扛着猎枪的人。走近仔细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盐滩的大少爷,和一个打手。二人出来打猎来了。三人一见面,老胡头就急忙说:“啊,少东家,你可千万别过这个坝呀。”老胡头心实,不会说慌,他一张嘴就语无论次了。大少爷一看他这副模样,就奇怪地问:“为什么呀?”老胡头结结巴巴地说:“东边有个大野猪,可吓死人了。”少东家一听可乐坏了:“那好啊,我们正想找个野猪打呢。撞到枪口上还能不打呀!”回头告诉那个打手:“快,咱们走。”老胡头一听便急了,一下子站在少东家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还,还有呢,还有一条大灰狼。”打手一听更乐了,他说:“我们手中的家伙也不是吃素的,快闪开,老东西。”二人把老胡头推到一边,就往东下来了。老胡头没办法只好在后边紧紧跟着。他一边走一边喊:“先到屋里坐会,先到屋里坐会儿,喝点水,暖和暖和再走。”这句话说到少东家心上了,便说:“那也行,反正天还没大亮,目标也不容易找,歇歇就歇歇。”三人进屋后,老胡头忙着端水、洗碗、做菜,想把他俩稳住再说。没想少东家带来的那条大猎狗却是非常不安。在屋里左嗅嗅,右闻闻的,甚至闻到炕上来了。在屋里闻完又跑到屋外闻了起来,它沿着小屋转了几圈后,就冲着东南方向叫了起来。正在屋内喝水的少东家,一听到屋外的狗叫,提着枪就奔了出来。少东家他们二人一商量,跟着狗就往东南方向下去了。任凭老胡头在后面怎么喊怎么叫,就是不回来。老胡头年岁大了,跑不动,只好在门口怔怔地站着,像个傻子似地直搓手,肚子里五藏六腑,好象都提到嗓子眼来了。没过多大功夫,就看东南方火光闪了两下,紧接着又听到两声枪响。老胡头一下就坐在了地上,用拳头直捣自己的脑门,嘴里一个劲地骂自己:“真混蛋,真该死。”眼泪也止不住地掉下来了。从此,他一下病倒了。荒郊野外的,没人看病,没人做饭,拉屎撒尿都没人照应,真难哪!他已经三天没吃饭了。这天一大早,老胡头觉得嘴里没味,他就想吃点水果、或者新鲜蔬菜,开开口味。可这数九寒天哪会有这些东西呢,就是有,可是又有谁会给你送来呢。他马上想到了坨子上的那墩韭菜,三天没割了。也不知道怎样,他忍着病痛,拄着木棍走了出来,当他走到坨子顶上时,已经筋疲力尽再也走不动了,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目眩,一下子跌倒在坨子上。这时他离那墩韭菜仅剩下十来步远了。他趴在地上定定神,喘口气,慢慢地爬了过去。他把遮盖的破东西拿开,用手摘了几片韭菜叶送到嘴里嚼了起来,说来也怪,当他刚刚把韭菜叶咽下去,就觉得浑身轻松,一点病也没了。这时他看看韭菜,吃着韭菜,心里又想起了干闺女。
一个月以后,老胡头从送米面过来的长工嘴里听说:“那一天,少东家领着打手,在盐滩东南面上看见了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当他们射击时,不料两个人的枪管都炸了,打手炸瞎了一只眼,少东家炸了一只手。”那两只狐狸到底打着没打着,他也不知道。老胡头心中暗暗祷告,保佑狐狸母子平安无事,远走高飞。
春天到了,盐滩开工出盐,盐工们都陆续返回了。
盐工们在一起,除了互相向候之外,在休息时打闲唠嗑,说的最多的还是少东家打狐狸的事。他们根据少东家提供的只言片语,和别人的牵强附会,大家都猜想这狐狸大仙可能和老胡头有关。
自从开工以后,老胡头精心隠避好了那墩韭菜,唯恐被人发现。不过他不是吃独食的那种人,他要用这墩韭菜为人们解除病痛。谁要是有个头痛脑热的,他都会送两片韭菜叶。就这样一来二去,韭菜叶和老胡头的名声就从坨子盐滩传到四面八方。一传十、十传百,就连十里八村的村民们也常来求医问药。有人劝他到村镇行医,他说啥也不去。因为老胡头清楚,自己不懂一点医道,看好病人是离不开那墩韭菜的。
这样一来,事情当然瞒不过阴险狡诈的少东家,他从老胡头给人看病中,很快发现老胡头的决窍就在韭菜上。不管什么病都是两根韭菜叶,药到病除,妙手回春。这些韭菜又是哪儿来的呢?很快少东家就发现了韭菜的秘密。有一天晚上,少东家独自一人偷偷摸摸地拿着铁锹带着被单,想把这墩韭菜挖下来,用被单兜回去栽在花盆里,就可以稳稳当当地发大财了。可万没想到,他把铁锹刚插进土里,还没等用劲端锹时,就见一团火光腾空而起,照得他两眼刺痛,模糊一片。等他定了定神,揉了揉眼,再仔细看时,锹下面连个韭菜叶都没有了。他左瞧右看,查遍了半亩左右的小坨子,却怎么也看不到韭菜的踪影了。
可怜的老胡头,当他第二天一大早到坨了上割韭菜,也一样落了空。老胡头不禁号淘大哭。他为失去了这救死扶伤的韭菜而痛苦,他思念自己的干闺女,他痛恨那些歹毒的恶人,他再也不忍看到这坨子盐滩,叫他伤心之地,他再也不愿看到少东家那个狼心狗肺之人。他辞了工,拾好行李,只身一个浪迹天涯去了。
三五年之后,老胡头又出现在盘山县的大街上。这时他早已遁入空门,成了一个云游四方的和尚。这一天,天降大雪。老胡头到一家店铺前化缘。却被这家店铺的掌柜让进了客厅。这家店铺是珠宝店,掌柜的见多识广,老胡头从大街上一过,他就看出老胡头身上有宝。客厅的八仙桌上,摆满了香茶点心,珠宝商殷勤地招待胡老头。客套话过后,珠宝商就开口了:“请问,老方丈在哪个寺院出家?”“贫僧云游八方,四海为家。”“请问老方丈可有宝物当售?”“老纳一贫如洗,只求温饱,哪里来的珠宝?”“哈、哈、哈,老方丈真会打哑谜,你瞒得了别人却瞒不过我。你从大街上路过,满天雪飘,可雪花到你身边却干干净净一片雪花也不沾。你还说你身上没有珠宝,这可骗不了老朽。老方丈,请把宝贝拿出来,让我开开眼,见识见识吧!”
当然,老胡头肉眼凡胎,哪识什么宝物不宝物的,坚决不认身上有宝。珠宝商却一口咬定非有宝贝不可弄得不善言词的老胡头毫无办法,只得合掌告辞。
老胡头走到街上,他自己在雪地里也想验证珠宝商的话,定睛一看,果然不错,只见雪花纷纷扬扬地在他周边打旋,就是没有一处雪花沾在身上,他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我身上并无宝物,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效应呢?”后来他突然想起了里面穿的一件破棉袄上有他干闺女亲手缝上的一块补丁。难道这真是宝物,那我过去怎么没有发现呢。经珠宝商这么一说,老胡头也终于明白了这块补丁就是宝物。他想到这里担心起来,心想我得快走。
老胡头还真猜对了。这个珠宝商是和官府串通一气的,宝物没弄到手,哪能善罢干休?他想勾结官府,派人去抢。第二天,雪住天晴,珠宝商急忙赶赴县府衙门。向县太爷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遍。县太爷这么一听更是喜出望外,因为他正想弄一件稀世之宝献给皇上。于是他立刻传令,紧闭四门,搜查老胡头。整整搜查了一天,大街小巷翻了底朝天,也没有查出老胡头的下落来。县太爷当然不会就此罢手,他又传令画影图形,缉拿老胡头。就这样折腾了一个多月,始终没有抓到老胡头。
老胡头到哪去了呢?听人们传说是他干闺女把他接去了,还有人说他上嵩山少林寺去了。
从此东郭这个坨子就出了大名了。因为坨子上栽种过狐狸大仙的一墩韭菜,当地人就把这个坨子叫做韭菜坨子。
每年开春挖野菜的孩子,成群结对地到这里来找韭菜,希望有一天那墩韭菜还能重新生根发芽。还有老胡头当初拦截少东家的那一段大坝,当地百姓也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老拦坝。现在人们叫顺了音,叫老连坝。
听说当和尚的老胡头有件神奇破棉袄,也有财迷心窍的人到各个寺庙里收买老和尚的破棉袄。但是到如今再也没有一个人能见到那件棉被袄了。